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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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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狐(1)

第一人称 第一人称 第一人称

短篇合集 短篇合集 短篇合集(想到啥写啥系列)



我向Finch清晰简洁地汇报了计划通的安排,尽量不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对即将要发生的乱子隐隐抱有期待或是兴奋。Root在专心忙些别的,她有条不紊盘起发髻,修饰妆容,仿佛此前已重复过无数次。室内预演的这场“小型爆炸”起始于我推门而入的那一刻,我本没打算表现得讶异,但还是后退了半步,又反复确认门上的黄铜数字。



她的样子可真辣。 



眼下处境的结论尽数写在她脸上。“我们没时间发愣了亲爱的,”Root先开了口,“这儿有适合我抹的口红吗。”蕾丝束胸乳白的边被掖进领缘,看不出丝毫破绽,仿若她的表情,在说怀抱担忧是没有必要的,接着她凑近镜面轻轻咂了一下嘴,肩胛处隐隐凸起支楞着皮肉,仿佛即将要破出羽翼。演出服很合身,跟海报里看起来的一样。


 
Finch和Reese送来的花就立在梳妆台前,手抄卡片里留下了“预祝演出顺利”的字样,瓶瓶罐罐的面霜和油彩都敞着盖子,还有扑克牌,宣传单,刻着剧团简称的烟灰缸和沾染了深红色的烟蒂,“让我看看,uh...”我一一扫过去,凭直觉打开了抽屉。 



Root的笑容似乎就是用来迷惑人的,“抱歉我不是在跟你说话,”她转过头来,又赶在我把口红丢回去之前眼疾手快的截下了它,“但你可真好。” 



昏暗通道里兵荒马乱,音乐、呵斥与脚步声没有一刻歇停,欢呼和鼓点合力撼动着墙,兴奋因子在空气里四处乱窜。Root赶去舞台偏侧和其他人汇了合,我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乐意再帮我个忙吗sweetie?” 



“这也是机器的安排?”


 

“也许是也许不是,不如,我们来打个赌。”


 

无论怎样描述那场面似乎都很微妙,我绝对是感染了Lionel目瞪口呆的毛病,并像其他屏息的观众一样死死锁定追光。


 

切换成机器视角,Root是气势从容的融入群舞之中。她两臂像翅膀那样贴于身侧,浅粉色的舞鞋上生出攀缘植物般缠绕在腿上的缎带,线条明晰,光彩照人,并坦然自恃于此,在暗处比着完全意味不明的眼色,足尖点地,双臂于胸前合围,轻盈旋转几个饱满的大圆弧,绷紧小腹后发力起跳,落势流水般衔接在另一个圆里,动作灵活而迅捷。


 
她边跳边唱,但唱的不是乐段,歌声是从她一舞一动之间形成的。晃晃悠悠的叹息在步伐间寻找着落脚点,于是经常被截断,被紧闭的牙齿阻隔,传进耳机里的只是那些不小心溜出来的声音。那似乎是整个陌生场景里我唯一熟悉的东西了。 



…For God's sake。 



在压轴节目结束前,炸弹男已经被我三拳两脚放倒,躺在工具间不省人事,按照Finch一贯要求的人道主义原则,我没有发挥新意,简单捆紧他手脚拿走了棒球帽,塞进嘴里的那副清洁手套还是崭新的。


 
Reese里应外合擒住了掌握遥控开关的合谋者,并根据Finch的指示将藏匿各处的炸药暂时转移。Lionel在电话里抱怨着拆除爆炸物品可不属于自己的职责范围,周末至少放他一马,“工具间里有个男人生死不明,你得去看看,警官。”Finch的语气流露着半真半假的担忧,演技还真不错。 



演出终于落幕。


 
“今晚人可真多啊。”Reese似乎在压抑着笑,拍拍我的肩投来一个同情的眼神。 



“不 准 拍 照。”


 

“你确定?在如此有纪念意义的时刻。”瞪视至少发挥了作用,他摆出笑容投降,“我尽量。”


 

在起立鼓掌的人群中,我是唯一的逆流,我那么轻易的着了她的道,甚至没法反悔,小题大做不是我的作风,而反悔会显得小题大做。


 
总之,在众目睽睽下,我捧着大束花来到台前,瞬间变成了新的爆炸性话题,背后的声响愈发沸腾,将演场气氛推上另一个小高潮,齐腰高的舞台上,谢幕完成,灯光将每一张脸孔都修饰得泛着柔光的白皙,只有她没在和旁边的人交头接耳,脸色更较其他人红润些,我猜是脂粉的功劳。我再没动,于是她扶着蓬纱的裙边,步履轻快来到舞台边缘。 



“别太得意,我只是愿赌服输。” 



“多谢你的贴心说明,”Root歪头眨了眨眼,俯低身姿,然后得偿所愿的成为了整束红玫瑰的拥有者,她也没浪费这特权,捧高花束细细嗅闻花香,“赢家忠告,永远不要低估你的对手。”


 
我把对她得寸进尺还卖乖的坏毛病的恼怒,一时处于下风的愤慨,和她不分场合用言语和眼神调情的无语,打包成一个毫无杀伤力的白眼扔了过去。 



却换来她擅作主张的环颈拥抱与耳语,“好多人在拍照呢,sweetie,虽然你板着脸孔的样子更叫我性致盎然。”她伸出食指,将我头上的帽子稍稍推高了两公分,让观众能更直观欣赏那落在我脸颊上的亲吻,给这场突如其来的小插曲演出了最圆满结局。


 
一开始她的嘴唇很凉,唇膏微黏的触感迅速留了下来,又变成一种温热又湿润的昭告。 



“赌约结束了,任务也结束了。”我看向她,这意味着我若想随心所欲给上她一拳,也未尝不可。


 

“嗨,我刚想到一个新点子。”她的口吻透着狡黠,像诱鱼上钩的饵,我几乎要自然而然接下她的话,然而这与我刚才那份空想的愿望并行不悖,“我知道十种舞鞋缎带的花式系法,有兴趣再赌一把吗?”






 
 






 
 
 
 
——这回我赢了。 
 
——实际上她只会七种。 
 
——而我们度过了一个十分愉快的夜晚。